江黎垂下眸子,跟手机那边低语几句,然后挂了电话,隔着栏杆,皱着眉头垂下眼睛地盯着她。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开。
陈韵加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就听见那把清朗的少年音,淡淡道:
“你就是英语家教?”
陈韵加一瞬间想起四姐说的‘文静可爱’的高二男孩子,又看看面前开学第一天就跟她弟打架进了局子明显也不是什么省油灯的江黎,有些无奈。
不过来之前的那点小紧张也瞬间荡然无存。
“啊是。我来之前和梁先生电话联系过。没想到补课的小孩是你啊。”
“之前的伤好了吗?啊……对了,”她突然想到那称不上是愉快的第一次见面,“你家人知道你打架的事么?一会儿见面的时候我们需不需要装做不认识?”
陈韵加陈西桥两姐弟别的不说,一整套狼狈为奸欺上瞒下的技能练得炉火纯青。
江黎带着她径直走向屋里,听到她的问话头也没回。
“不用,没有其他人。”
别墅大的有些空旷,整体是冷色调,家具装饰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恰到好处地摆放着,一尘不染的,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打理。但屋里确实十分安静,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
“哦,这样。”
陈韵加的尾音轻飘飘落在地上,然后消散在寂寥的大房子里。
屋子里十分安静,只能听见大德牧在院子里来回溜达的踩草声。
陈韵加挠挠头,随便捡了个话题打破沉默:“咳。你爸爸妈妈不在家?”
然而这两个词对于江黎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日常使用的高频词汇,这会儿乍一听到竟有点陌生,顿了顿,回道:
“我一个人住。”
……半山上的大别墅和独自居住的小朋友。
果然,有钱到一定地步大多家庭环境复杂,狗血电视剧和社会新闻诚不欺我。
陈韵加闭嘴安静如鸡,内心百转千回,着实没想到这么平平无奇的话题也能爆雷。
江黎倒像是对这种安静的氛围习以为常了,抬眼看了看手脚都不太自在的陈韵加,起身走向了厨房。
“喝什么?”
陈韵加也不习惯等着小朋友招待,于是跟着他去了厨房。
“不用忙。没事。”
他打开烟灰色金属光泽的冰箱,里面品种十分丰富蔬菜水果饮品一应俱全,甚至是按照品类生熟度由上至下安排清晰的。
陈韵加粗粗扫了眼,大部分贴着外文标签,估计全是进口食品。
她随口道:“水就行。”
连水是玻璃樽装的,清亮流畅的瓶身透露着老子很高贵的气息。
陈韵加握着瓶子,有些感叹。
江黎自己也拿了水,低着头轻轻摩挲着瓶子上的纹路。
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陈韵加犹豫几秒,终究是肩负起成年人的责任,生疏地找起了话题。
“伤怎么样了?”
“没事。”
“后来有安全到家吗?”
“嗯。”
“回来淋雨了吗?”
“没有。”
陈韵加被这小孩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的交流模式搞得有些无奈,瞥了他一眼。
只见这人低头专注地看着地板砖,白皙漂亮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就差把“冷漠”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陈韵加都快给气笑了,从进门到现在20多分钟了,就没听他说过一句整话。
好歹也是她大风天捡回来的,还管了顿饭,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就不说了,现在可好,直接翻脸不认人了?
她瞥了他一眼,骨子里的恶劣因子开始作祟。
“那就好。哦对了,你肾还在吗?”
这话题转的委实有点快。
江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些懵地抬头,就看见陈韵加扬着眉尾,带了调笑和挑衅,斜斜地瞥过来。
江黎一愣,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个台风天雨珠倾盆砸落的声音。
模糊的雨线里,这人伏在摩托车上,红蓝相间的头盔像是幕天席地间唯一的一抹亮色。
『现在赶紧跑还来得及。等上了我这贼车,醒了发现自己在躺在冰水里肾没了,可就晚了!』
他张了张嘴,可是还没等他说话,肋骨下方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
陈韵加拿着水瓶在他肾脏的位置轻轻画了个圈。
“我要是坏人,你这儿早就被卖了换成这玩意儿了。”说着,晃了晃手里拎着的iphone。
“小朋友,不要随便在路边跟陌生人回家,这是我作为老师,教给你的第一课。” https://www.3zm.la/files/article/html/15792/15792601/8931825.html www.3zm.la。三掌门手机版阅读网址:m.3zm.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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